A Lord to Love-2 (一见钟琴) by Sara Dobie Bauer

普莱斯家族和摩根家族的所有成员都在长木桌边落座,这个下午,大家要商讨协议书里的小细节,终止两个家族的争斗。

我让拉塞尔主导这次讲话,这些发言大多都是对托马斯说的,他一直在说父亲的坏话。和哈里斯一样,他长着长鼻梁,不过他的发际线日益后退,满目神伤。哈里森没怎么加入争论,而是集中注意力仔细聆听,和他哥哥完全不同。他不说话,也不需要说话。他的目光充满睿智,洞悉了一切。

我听说去年一整年他都待在剑桥,学习化学。

我常常能感受到这位年轻勋爵直勾勾盯着我的目光,我好奇他是否感受到我犀利的目光,是否知道我在伦敦社交圈的地位。不管怎样,他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他看了看我,又把目光移开。每次他看向我时,我都会挺起胸膛,坐得笔直。

天色渐暗,大家都一致同意暂时休会,明早继续。而我和我的法律顾问则受到邀请,留下来共进晚餐。我接受了这个提议,但愿能和哈里森在同一屋檐下共度更多时光,可以他没和我们一起享用晚餐。

托马斯结结巴巴地道歉:“我的弟弟仍旧悲痛欲绝,伤心不已,有劳大家多担待了。”

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本来应该继承爵位的人是他,他心知肚明。人人皆知。哈里森继承头衔的消息一出,城里城外所有人都惊了。

拉塞尔喝了点白兰地,有些醉了,他和普莱斯家族代表一起回忆着在法律学校共度的岁月,所以我悄悄溜走了。我试图回想初遇哈里森时所在的房间,但是我脑子里只有他的模样——年轻,瘦小,却很惊艳。

循着火星的噼啪声,我发现了一间舒适的书房。有个人正对着火光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双手抱臂。我认出那是哈里森的手,二话没说我就走了进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进门的时候他抬起头,但没起身迎接我,“噢,原来是摩根勋爵。”

“普莱斯勋爵。”我翘起了腿。

“没能共进晚餐我感到很抱歉。”他的声音比我想象的更深沉。用“漂亮”一词来形容他并不夸张,可他的声音像海浪一样低沉有力。

“你没必要道歉。换做是我,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希望有一群陌生人待在我家。”

他小酌了一口,看上去像是苏格兰威士忌,“你恨我的父亲吗?”

就算他的话里充满敌意,我还是平静地将手放在大腿上,安之若素。“我不恨他,只是在有些事上存在分歧罢了。你的父亲过世了,我对此表示遗憾。你还太年轻,不该把这些责任都压到你身上。”

他苦笑了一声,“你年纪都这么大了,不该揪着一块墓地不放。”

我笑了,“好吧,你一点都不像十九岁。”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用他纤长的手指握着空荡荡的玻璃杯,“那我看起来像几岁?”

“更大一些。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母亲去世后,我就长得很快。”

我想伸出手去碰碰他但忍住了,“我母亲也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他叹了口气,“你会想她吗,摩根勋爵?你会时不时去她的墓地看望她吗?”

他的这句话正中要害,但是我没理睬。“你可以叫我约翰。”

“我不能这么叫。”自我坐下时起到现在他还没正眼看过我。“我认为我父亲不……”他舔了舔下嘴唇,前额紧皱,“我以为还能陪他更久。现在他走了,我……”

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摩根勋爵,你是怎么继续生活下去的?这些日子你都做了什么?”

我想和他说实话。我想说,想你。我从没忘记他就住在隔壁。我参加社交聚会的唯一理由就是想看他一眼。我曾做过一个噩梦:哈里森被许配给一个古板的法国公爵,当我向他表明心迹时,一切都太迟了。然而,现在我们单独坐在一起,他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我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痛苦会慢慢消失的。”

他满脸愠怒,盯着我看,“为什么你还没有家室?”

他狐疑又生气,这让我好奇过去几年里他是不是也在看着紧盯着他的我。我避开火光,把脸埋在椅子的阴影里,“你说什么?”

哈里森闭上双眼,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不起,我……”我和他齐齐起身。“今晚我该早些休息的,我不是很善解人意。”

我内心渴望触碰他的欲望再次叫嚣起来。用手碰碰他的胳膊不会太过分吧?我的手掌从他的肩膀滑到手肘,“你很善解人意,普莱斯勋爵。”

不排除酒精作祟,他直直地看着我。我就让他盯着看。我回望他,静静等待。但他既没往后退也没大声叫嚷,所以我想他大概是没猜到我真正的企图。他点了点头说道:“明天见,摩根勋爵。”

我也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去。尽管他喝了些酒,他穿过房间消失在走廊尽头时的步态还是这么高贵优雅。我知道他会音乐——天呐,我怎么会知道——但我从没见过他跳舞。我觉得他天生是个舞者。

在回住处的路上,我和拉塞尔说了需要加进摩根普莱斯法律协议里的附加条款。起初,他哈哈大笑。后来他才意识到我是认真的,他开始大叫起来。他说我“真是疯了”,我充耳不闻。从见到哈里森的那一刻起我就做了这个决定,在悲痛之中的他会点头的。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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