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9月7日
星期五
下午4:14
派对顺顺利利地开始了。没过几分钟,小孩们就涌进屋子里,大人们紧跟其后,有说有笑,互相握手。萨摩斯的爸妈也来了,格林沃斯和格蕾丝·伊莱恩·萨摩斯。他们和别的客人保持距离,手里拿着酒杯,窃窃私语。
客人聊得越多,小孩子们跑得就越快,叫声也越来越大。孩子的声音一大,家长们就得更大声地交谈。萨摩斯在人群中兜兜转转,说说笑笑,和大人们小酌几杯,递递啤酒。哈泽德站在家庭娱乐室的壁炉边,手握健力士黑啤,摆出了他最佳的派对表情。
“派对最重要是开心,”萨摩斯小声说道,然后绕过哈泽德走向厨房。“别露出一副马上要做肛裂检查的脸啦。”
“我看上去不——”
“笑一笑嘛。”
哈泽德想咬萨摩斯一口。狠狠地。他笑了笑,露出牙齿。
“你这根本算不上是笑。”萨摩斯念念有词,继续向厨房走去。
有两位爸爸试着靠近哈泽德,但是每次他们都改变了主意,倏地转身,回到屋子里更安全的地方那去。哈泽德看着他们离开,很是满意。或许萨摩斯说得对。或许生日派对就是要玩得开心。
接下来一个小时,孩子们奔跑着,尖叫着,追逐着相互打闹,狼吞虎咽哈泽德给他们准备的食物,哈泽德研究起孩子们来。孩子们很大程度上对他来说是个迷。乍看起来,他们就是小大人,但根据他知道的发展心理学来看,事实并非如此。他们和哈泽德似乎生活在两个世界。哈泽德记忆中的童年充斥着书籍,拼图还有益智玩具。他小时候没像一群破坏分子一样跑来跑去。
哈泽德认为大部分孩子都适合做艾薇的玩伴。所有孩子都会加入社会上各种形式的算计和花招,但他们仍然玩得很好。然而,哈泽德却盯着三个小孩子看:一个胖胖的黑头发男孩,他喜欢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一个瘦瘦高高的身高和年龄不符的男孩,他喜欢闯进一群孩子里把他们做的事情搞砸;一个梳着深色马尾爱咬人的女孩。一半孩子都已经被她咬过了。哈泽德把这三个刚刚萌芽的反社会小孩记在了心里。
萨摩斯又走了过来,哈泽德捉住他的手臂。“你是怎么筛选这些孩子的?”
“什么?”
“在邀请他们来之前你有没有和他们的家长聊聊天?你看过他们学前班时期的心理报告没?”
“老天,和你在一起我都要神经了,你在说什么呢?”
“这些孩子你是怎么选出来的?”
“他们都是艾薇的朋友。”
“胡说。小孩子不能有朋友。他们的情感和智力发展还没有达到亚里士多德——”
萨摩斯疲惫地蹭蹭他的脸,在哈泽德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走了,哈泽德话还没说完。
“——的友谊模式。”哈泽德把话说完,看着萨摩斯的背影,琢磨为什么萨摩斯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他没来得及再问一遍,因为几分钟之后,萨摩斯把大家都聚到前厅。哈泽德看着横幅,确保家长没有不小心把它碰松了,然后他挤到孩子们中间,正了正他们的派对帽子。马尾辫女孩趁哈泽德不注意,抓起他的手,一副要咬穿骨头的样子。
“真的对不起。”一个双眸黑亮的女士说道,她把女儿从哈泽德身边拉开,喘的厉害。“别这样,利蒂希娅,这样很没礼貌。”
利蒂希娅立马转了个身,咬住她妈妈的两根手指。她妈妈大口呼吸,尖叫了好久之后才把两根手指解救出来,然后走到房间的另一侧去了。
这就是美国的未来啊,哈泽德想。
萨摩斯把孩子们聚在一起玩游戏。哈泽德越看越觉得这种游戏像马克思所批判的那种为堕落资本主义者量身定制的青少年培训项目。他正要和萨摩斯指出这一点的时候却发现萨摩斯在礼物堆里来回翻找,上排牙齿咬着下唇。
“怎么了?”
“我帮艾薇买的礼物,”萨摩斯边说边又察看了一遍礼物,“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