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译】pretty,pink and perfect(漂亮,粉色,完美)III -BY Gregory Ashe

III

97

星期五

下午 4:41

他们一起又再检查了一遍礼物。没找到。大部分礼物都做了明显的标记,哈泽德举起一堆礼物都不是萨摩斯要找的。萨摩斯只是摇了摇头。等全部检查完毕后,萨摩斯蓝色的双眸阴沉如风暴。

算了吧。萨摩斯说。

我们给她买了——”哈泽德看了一眼吵闹的小孩子们,放低声音说道“——玩具屋

是的,我们买了玩具屋。我只是——就是个小东西。有一天我自己买的。他又摇摇头。会找到的。

你肯定你包装过了?

萨摩斯笑了,是的。我肯定我把它放在那了,上面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你不必这么做的。

但是我做了。没事,我们把她带到楼下给她看玩具屋的时候她肯定会特别开心。她玩得开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她的生日派对。哈泽德说,应该要很完美。

三岁小孩的生日派对肯定大家都疯得不行。而且这个派对应该是漂亮的,粉色的,有趣的。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哈泽德张开嘴想再问一个问题——你上次见到这个礼物是什么时候——但是在他开口之前,格蕾丝·伊莱恩抓住萨摩斯的袖子说道:他们太吵了,约翰亨利。

妈,他们还是小孩子。小孩子就是很吵的。但是萨摩斯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插进了孩子堆里,大叫道:谁想玩鸭鸭鹅[1]

话音一落,欢乐的尖叫声接踵而至。

格蕾丝·伊琳恩冷冷地盯着哈泽德,他在礼物堆边上不自在地动来动去。

这个横幅肯定是你的主意, 格蕾丝·伊琳恩最后说道,她瞥了一眼横幅,然后穿过房间走到她丈夫身边站着。

哈泽德握紧拳头,指关节嘎嘎作响。他看着萨摩斯把孩子们围成一个圈,推推挠挠那几个皮得不行的小孩,让他们就位。,有几个妈妈也加入进去,把孩子围起来,维持秩序。爸爸们大部分时间都站在墙边喝着啤酒,面露愁容。其中有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精壮男子从裤子后口袋掏出什么东西给其他人看。一些人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个人扭头走开了。那个精壮的男子又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口袋,拇指指向门口。哈泽德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蠢才会把大麻烟带到警察家里来。

有那么一刻,哈泽德想冲上去和他们对峙。然后他决定自己骗自己,对于这个决定,他还挺鄙视自己的,只好再去厨房里开了一瓶啤酒。他打开瓶盖,没来得及用手接住瓶盖,它就掉到料理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他喝了一口。如果是萨摩斯遇到这种状况的话,他会贴墙站着,手里拿着百威啤酒,和其他爸爸谈天说地。然后说一些关于圣路易红雀队、克里夫蓝队还有底特律老虎队[2]的无聊话。萨摩斯一开始会咧嘴笑,然后转变成大笑,其他爸爸们也有样学样,咯咯笑起来。接着萨摩斯会找到一种方式把那个藏有大麻烟的混蛋赶出去,不掀起一丝波澜。

哈泽德豪饮了一口健力士黑啤,瓶盖在另一只手里把玩,摸索着金属的纹路。换做是哈泽德,他会站在墙边,说些不合时宜的话,然后其他人都保持沉默,盯着哈泽德看,一个一个走开,直到墙边只剩下哈泽德一个人。他把拇指压进瓶盖有凹槽的那一边。他似乎对自己没有什么新的认识;他没去过多少社交场合——高中时,大学里,在圣路易工作的时候。他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脾气。但是不知道这个天杀的派对到底哪一部分让他失去了平衡,他恨这种感觉。

笑声传进他的耳朵。咯咯的傻笑。小孩子的声音。不是从前厅传来的疯狂的吵闹的笑声。不是,这个声音是从屋子里其他地方传来的。有点特别,让哈泽德毛骨悚然。他从小在霸凌中长大,他知道那种邪恶的笑声听起来什么样。刚刚他听到的不能说百分之百相似,但是他觉得这声音是个征兆。

他循着声音走到楼上,在艾薇的房门口停下脚步。他认出那两个坐在地板上的小男孩,他们身边摆满了艾薇的玩具。那天早些时候,他已经把这两个小孩标记成麻烦制造者:那个矮矮胖胖的黑发小男孩喜欢随便拿别人东西;瘦削的高个子男孩到处跑,像个破坏力超强的球。他俩把艾薇的一个玩具放在两人中间,一人拽着一只腿,然后他们大笑起来,对玩具猛拉猛扯。玩具娃娃的腿断了,她的身体掉到地板上,男孩们却边叫边笑

嘿。哈泽德厉声叫道

声呵斥立竿见影。两个人把手里的断肢扔下,互相看了看对方,立即哭了起来,好像哈泽德打了他们一巴掌似的。

哪个人拿了艾薇的礼物?哈泽德说。

高个子男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向房门。哈泽德没去阻止他,对于一些嫌疑犯来说,让他们跑走比较好。他的目光盯着那个胖一点的男孩。

现在就告诉我,哈泽德说,我会对你宽容点。我们可以和你的父母聊聊,把这事解决。

男孩哭得更厉害了。泪珠从脸颊上滑落,他胖乎乎的脸涨得通红,变得扭曲,但是他没有害怕。他生起气来,猛踹房门。他转过头,开始大叫。

瑞吉?一个微弱的男声传来,带点鼻音,脚步声渐近。雷金纳德冠军?朋友?你在哪?

你叫雷金纳德吗?哈泽德问那个男孩。

男孩吼叫着,踢得更加用力。

你这么做只会把事情变的更糟糕。哈泽德说。

男孩猛地向后一转。

等事情变得更复杂之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哈泽德发出警告。

瑞吉,我的小祖宗。一个男人从最后一级台阶后出现,语气里带着担忧。瑞吉,你——噢,宝贝怎么了?

这个男人从哈泽德身边挤了过去,走进艾薇的房间,拎起那个胖乎乎的黑头发男孩。哈泽德一下子就看出了他们的相似之处:这个男人肩膀宽阔,身材壮实,皮肤色深,两人如出一辙。哈泽德认出他是和那个私藏大麻烟卷的人一的。他的脸像蒸汽铲似的,向哈泽德摆出愠怒的神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发生的事,哈泽德说,就是你儿子和朋友刚刚非法入侵,肆意破坏他人财物。除此之外,他还是另一桩案子的主要嫌疑人,要是我找到他私自拿的东西,我将认定他是小偷。这可是一级轻罪。

那位爸爸盯着哈泽德。你他妈是疯了吧。

放我下来。瑞吉叫道,四肢乱甩,放我下来!

你个神经病,这样和孩子说话?这样和瑞吉说话?瑞吉可他妈是个冠军好吗?

放我下来!瑞吉又叫道,这次他踢了他一脚,他爸疼得直不起腰,哼了一声。他爸松开手,瑞吉冲向楼梯。

这位爸爸正了正身子,按摩着瑞吉给他来了一脚那个部位。等着吧,我要去告诉所有人你是个疯批。他用肩膀压制着哈泽德的行动,然后挤出了房间。我们现在就走。等别人听到我说了什么他们也会走的。

哈泽德抓住这个男人的手腕,将其胳膊扭到背后然后推到墙上。男人低吼起来,听起来和瑞吉一模一样。他试图挣脱,但是哈泽德压得更紧了,逼得男人把手腕往上抬到肩胛骨中间,疼得发出尖利的叫声。

感觉到没?哈泽德问,你肩上的压力,要是你再挣扎,我会更狠。安静点。

男人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对着墙一言不发。我要起诉你,让你屁滚尿流。我要——”

你叫什么名字?

起诉得你倾家荡产,流落街头。你和你的基佬男朋友会——”

哈泽德压住男人的手腕,他尖叫起来。

安静点,哈泽德说。否则所有人都要过来看到我俩在这扭打。难道你想让所有人看到?

男人吸了口气,听上去要哭了。

回答我的问题。哈泽德说。

我不。

你叫什么。

戴尔。

戴尔?

戴尔·哈伍德。

戴尔·哈伍德,给我听着,我知道你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有大麻烟卷因为我看到你拿出来给大家看了。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在警察家,分发大麻,嘲笑基佬警察有多蠢。这对你来说就是个笑话,我说对了吗?

我没有——我不会——”

所以,我现在要把你的大麻烟收走。哈泽德从他的后口袋里面大麻烟。我和你讲几句话,然后就会放你走,这是我女儿的生日派对。我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才把它办得近乎完美。约翰和我说完美对于一个三岁小孩的生日派对来说是不可能的事,但我不是约翰。在这件事上,我们有点分歧。我想让这个派对是粉色的,漂亮的,完美的。你懂我意思没?

现在戴尔在哭,他的脸挤成一团,靠在墙上。好的,好的,我懂了。

你知道失踪的礼物在哪吗?

什么失踪的礼物?哈泽德又压了上去,戴尔发出尖利的哭声。不,我不知道,我发誓。

好,现在你去洗把脸。然后你就可以回派对去了,大笑着度过你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光,听明白没?

明白了。

还有呢?

对不起,老天爷,对不起。我会给她买个新娃娃,我会赔你说的瑞吉拿的任何东西。我们会邀请艾薇来我们家办的游戏聚会。

哈泽德放开戴尔的手腕,推他走了。戴尔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然后快速下了楼。哈泽德跟着他,在心里反复想着那个问题。小孩们有种任性的狡猾,但是哈泽德不认为瑞吉——或者说,戴尔——智力发展到这么成熟,能做出偷窃的事情。哈泽德估计要是戴尔真做了,不一会就要出卖他所有兄弟。

那么萨摩斯的礼物到底在哪呢?

哈泽德回到派对的时候,戴尔和其他人靠在墙边,他的身体有着之前没有的僵硬。孩子们正跟着流行儿童电子舞曲起舞,萨摩斯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手搭着克拉的肩。艾薇开心地叫着,和其他女孩子一起转圈圈。

你刚刚去哪了?萨摩斯问。

逮捕一些小孩。

好玩的事情你都错过了。萨摩斯搭着克拉肩的那只手放了下来,一个胳膊环着哈泽德的腰,把他拉过来,头靠在他的身上。我找到我们的首席芭蕾舞演员了。

还有些有趣的你没错过呢。克拉说,如果你想要再看一次她跳舞,艾薇会很高兴为你表演一次。她扫视房间。约翰亨利,你爸妈呢?我得问问你妈下个礼拜她能不能带带艾薇。

他们刚刚走了,萨摩斯说,他们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又一首电子舞曲,和上一首的调子几乎没差别。这些音乐让哈泽德觉得有钻机在钻他的牙齿。

你找到你的礼物了吗?哈泽德问。

什么礼物?克拉问。我以为你们给她买了——”

我们确实买了。萨摩斯说。这只是件小东西。我们会找到的。

是什么东西?哈泽德说,这个问题一直戳刺着他的内心,他为什么之前不问这个问题。

一本书。

什么样的书?

萨摩斯的胳膊离开哈泽德,看着他,别这么做。

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开启警探模式了。只是个派对而已。大力,好好享受吧。

什么样的书?

萨摩斯耸耸肩,说:一本有关女性可以做任何职业的书。比如说科学家。

哈泽德从萨摩斯身上下来,走向门口。我马上回来。

 

[1]duck, duck, goose 鸭鸭鹅,传统的小孩游戏,类似丢手绢

[2]三个都是棒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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